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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经去过
他又闻到了故土难忘的味道,又看见了生养他的老屋,那么的自然,那么的熟悉,几十年过去了,一切依然,没有任何的改变。好寂静,好空灵,推开留有他童年稚嫩手迹的厚重木门,缓缓步入陈设依旧的空荡祖居堂屋,黑漆漆的神龛上供奉着的“天地君亲师”仍然那样的醒目。魂牵梦绕的老家,为了一个约定,他终于又赶回来了。
虽然很留恋,但那个约定在促使着他,召唤着他,没有在这里过多的逗留,连回头望望的意念都没有,就径直迈上了出山的大道。没有太阳的天空空洞又深邃,没有风吹的山花野树空灵地注视着赶路的他,一路上行人稀少,早点完成约定的冲动,催逐着他不断加快着脚步的节奏。
终于碰上一个熟人,竟是他的叔伯,一把抓住急匆匆奔走的他,来不及寒暄:什么事情让你急成这样;约定的事不等人,要快点赶去才成;办事还早,得考虑好,千万不要忙;我约定的事你甭管!一个忙赶路,话也不想多说,一个劝留下,死拽着他胳膊不放,争来扭去,叔伯虽然扯掉了他一只衣服袖子,还是没有动摇他前去约定的信念,没能阻挡他急促的脚步。渐渐的路上行人多起来了,好多亲戚和熟人都热情地招呼着他,与他嘘寒问暖,有赞成他、催促他快点去完成约定,也有劝阻他、挽留他留下的。义无反顾的他,依然步步向前。
路漫长,走了很久,很久,完成约定就会如释重负的释然和愉悦,让他丝毫没有乏累的感觉。不知又走了多久,一条浩瀚的大河拦在前面,河水汹涌,奔流不息,一条高悬河面窄窄的独木桥伸向迷茫的对岸,奇的是仅能容一人单脚通行的桥上,来往的行人却川流不息,摩肩接踵中没有一人从桥上跌落。他试探着一只脚迈上桥,不行!看着桥下湍急又分不清色泽的河水,眩晕,眩晕!退了下来。没有其他路可走,还是得过去!他又迈一只脚上去,可看看穿梭在独木桥上的人流,诡异地飘忽涌过,自己能否得逞,惟有胆怯,罢了,罢了!又退了回来。犹豫间,背后有人拍他一下,回头一看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正对着他鼓励:年轻人,不要怕,能上去就能过去!果然,放开胆子跨上去,两眼平视前方,先小心翼翼走几步,咿,相互对行不用避让就能径直通过,不由得啧啧称奇。
大步流星通过后,桥头站着两个威严的护卫,穿着怪异的发着光彩的黄灿灿服饰,既不是盔甲,又不是军装,既不是古代,又不是现代,腰间挂着枪,手中拿着刀,在那里挨个盘查着过往的人。当轮到他时,问:你叫什么名字,来干什么?他诚惶诚恐地说了他的名字,说来办约定的事。护卫没有再和他说什么,让他过去了。
眼前是一个偌大的市镇,建筑格调不论不类,非古非今、不中不洋,重檐歇山,鎏金瓦顶,回廊周匝,黄灿灿耀眼,满目金碧辉煌。一个大院前,站着两个同样穿着黄灿灿怪异服饰的人,不过没有带刀枪,他走过去打听,那两个人问了他和护卫同样到问题,回答后,就指向他往里怎么走,怎么拐。来到一座四楼房屋前,又有两个相同服饰的人守在门口,问完同样的问题后,给他说,你到第四楼,左边最后一间屋去,有人等着你的。每一层楼又都有两个相同服饰的人守着,不过没有再盘问他什么,顺利来到所指那间屋。
敲门后走进去,只见这间宽大的房间里,蛛网横挂,灰尘遍地,空荡荡的就摆一张很长很长的桌子,破旧不堪,一个胡子邋遢,蓬头垢面的糟老头靠在桌边,斜着眼盯着他,近乎咆哮着叫出了他的名字,他惶恐答:是,并忙敬上烟,那老头也不接,就只好放在了桌上。老头抱出一个大大的书卷,摆放在长长的桌上,慢慢地翻阅着,良久,对他说:你的就是这篇。也不让他看,就谴责:你来干什么!那个叫你来的!连问两遍,惊雷般的问话,陡然将他悟醒,哦,我家中还有事没有办完,我是不该来,不该来!老头随即站起来在他背上狠狠地拍了一掌:快滚回去!背上生疼,他头也没回,快步出屋。
沿着来路,再没有人盘问,他又上到独木桥上,恰巧碰见了他的堂兄,一见着他,就高兴地将他抱住:你来了怎么又回去了呢,这里无忧无虑,随心所欲,多好呀,来的人都不想走,你也不能走,不能走!他很坚决:家事繁多需要我,必须得回去!堂兄又拽掉他另外一只衣袖,也没能将他留下。回去的路依然,不过回头路毕竟快了很多,没有过多久,老屋就在眼前了,快点回家就是最大心愿,刚推门进屋就听到:
醒了!醒了!终于醒了!他一睁眼,听到的是惊喜的叫声,看到的是亲人们关切的面孔,自己却躺在病床上。哦,想起来了,当天上午他在家觉得身体不舒服,就到就近的医院去看病,医生简单看看后就给他打了一针,那知道刚取针不久,他就直挺挺倒在地上,昏迷过去,失去了呼吸。医院上下惊动,医生们手忙脚乱地和死神僵持争夺了6个小时,终于把他拉了回来。他立即将他刚才的所谓见闻说给大家听,说那些刚才见着的亲戚、熟人其实都已故去。大家听了面面相觑,但他说背还在隐隐着疼,翻过身一看,背上果真一个血手印!
这是一个朋友给我说他的亲身经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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