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一生

累了想睡觉 · 发表于昨天 14:34

小学一走就是一天，初中一走就是一周，高中一走就是一个月，大学一走就是半年，打工一走就是一年，人生一走就是一辈子。
小时候不理解老人总是在门口静静的坐着，一坐就是半天，只有长大后才明白，目之所及皆是回忆，心之所想皆是过往，眼之所看皆是遗憾。到底什么样的终点，才配得上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。回家前的寂寞，回家后的无聊，离家时的不舍，离家后的想念，故乡承载不了肉体，远方承载不了灵魂，终究是故乡的阑珊灯火，映不出远方的星辰闪烁。
我们总以为是自己选择了远方，却不知是岁月推着我们踏上了这条单行道。背着行囊第一次走出故乡的那个清晨，风里带着麦香，父母站在村口挥着手，我们只顾着往前看，以为前路全是繁花，却没看见他们眼里藏不住的牵挂，没料到这一次转身，往后的相见，都要以年为单位计算。
后来我们在他乡扎下了根，挤过早高峰的地铁，熬过无人问津的深夜，在出租屋里吃过冷掉的盒饭，在酒局上咽下难言的委屈，终于把异乡的路走熟了，把陌生的城市熬成了第二故乡。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，有了要守护的人，也终于懂了当年父母肩上的重量，懂了电话里那句“家里都好，不用惦记”背后，藏着多少个等我们回家的日夜。
只是这时再回故乡，才发现自己早已成了客人。老巷里的旧屋还在，可当年追着我们跑的大黄狗不在了；厨房的灶台还热着，可给我们盛饭的人，鬓角早已全白；小时候觉得走不到头的田埂，如今几步就到了头；当年嫌唠叨的家常话，如今听一句少一句。我们终于有了大把时间陪在家人身边，却发现再也回不去那个放学推开门就能喊一声“妈，我饿了”的夏天。
日子推着我们往前走，走着走着，父母成了相框里的人，故乡成了清明与春节必赴的约，我们也从那个背着行囊离家的少年，变成了站在村口挥手送别的人。看着孩子背着书包，从一天回一次家，到一周、一月、半年才回一次，忽然就懂了当年父母目送我们时，那眼里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。
再后来，我们也老了，头发白了，脚步慢了，也总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，一坐就是半天。看着巷子里蹦蹦跳跳放学的孩子，看着背着行囊挥手告别的年轻人，风一吹，就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，想起了村口挥手的父母，想起了他乡的风雨，想起了这一生走过的路。
这时才终于明白，我们追问了一辈子的终点，从来不是功成名就的圆满，也不是衣锦还乡的荣光。真正配得上这一路颠沛流离的，从来不是某个既定的结局，而是这一路上所有的遇见与告别，所有的欢喜与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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